Deliveroo黯然退场 折射网约车平台淘汰赛开跑|方保侨
英国外卖平台Deliveroo宣布将于5月14日结束香港业务,这间2015年登陆香港、曾与Foodpanda及Uber Eats鼎足而立的国际巨头黯然退场,背后绝非单纯商业竞争的成王败寇故事。翻查公司声明与市场数据后,不难发现这场撤退暗藏著三个结构性危机,反映后疫情时代香港消费模式的剧变。
Deliveroo在声明中坦言“无法达到可持续及具盈利的规模”,若将其翻译成市场现实,即是香港外卖平台用户基数不足以支撑三间国际级企业。根据市场数据,疫情期间外卖在整体餐饮业占比曾高达30%,但现时已回落至低于15%,可能仅剩12%,显示消费者正逐渐恢复堂食习惯。然而,最致命的转变来自“北上消费”常态。每逢周末,经落马洲口岸北上人次超过30万人,引发的连锁反应是本地居家用餐需求持续流失。深圳外卖平均价格仅为香港的三分之一,虽然港人跨境点餐尚未成为主流,但周末家庭外食习惯北移,已足以动摇本地外卖平台的基本盘。
美团旗下Keeta于去年6月强势进军香港,其“区域深耕”策略堪称教科书级别的反垄断突围。与传统平台全港撒网的模式不同,Keeta集中火力攻坚新界社区,并针对消费主力族群推出不同优惠。这种“农村包围城市”战术效果立竿见影,据业界流传数据,Keeta在2023年11月的市占率已超过30%,短短6个月便超越了Deliveroo的28%市占率。2024年首季,Keeta更进一步取得32%的市占率,完全压倒Deliveroo。Deliveroo长期主打中产白领市场,面对这种“地头蛇”式蚕食,根本难以招架。
对于Deliveroo Plus年度会籍用户而言,现时最忧心的莫过于预缴会费能否妥善退还。虽然公司承诺在4月底前处理退款,但消委会应在必要时主动介入监管。这类订阅制本是提升客户黏性的利器,但在退场时却成为道德考验。值得关注的是,目前仍有逾万名Deliveroo外卖员属自雇身份,在现行劳工法例下,他们无法获得相关遣散费及假期补偿,若要追讨薪金需向劳资审裁处求助。此事为业界敲响警钟,任何共享经济模式都不能忽视“退场社会责任”的规划。
正当外卖平台上演大撤退之际,政府去年提出立法规管网约车平台,相关方案预料于今年稍后出炉,现时香港有多间公司提供网约车服务,包括Uber、滴滴出行、高德打车、TADA及飞的,加上运输署最近发出的5个的士车队牌照。但Deliveroo退场的事实说明,香港共享经济市场的服务供应商一旦过剩,行业便会步入临界点。目前全港每日网约车需求约15万架次,但多间公司同时抢滩,势必重蹈补贴大战覆辙,淘汰赛自然无可避免。
Deliveroo的退场绝非香港消费力衰退的象征,反而是市场成熟化的必经阵痛。当消费者从“便利迷思”中觉醒,开始理性计算每单外卖的真正成本,这才能催生更健康的产业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