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受尽白眼换微薄收入 环团邀做回收大使 每小时50元报酬
头发花白的拾荒老妇推著沉甸甸的手推车,叠满比人还高的纸皮,以一人一车的组合在闹市中穿梭,但早出晚归的劳碌工作,仅换来数十元的微薄回报,成为基层社区的廉价劳动者。有环团认为,拾荒者对本港纸皮回收业贡献良多,却长年被忽视,甚至被斥阻街、肮脏,遂发起回收及关怀扶贫行动,目标是拯救至少10吨原本被送往堆填区的废胶樽,升级再造成环保手提袋,并以合理报酬邀请“纸皮婆婆”参与胶樽分类及清洗等工作,助他们改善生活,更要改变别人眼中拾荒者的“低下”形象。
乞儿唔洗做都有人俾钱 我好辛苦先揾到钱
“正一乞衣婆”、“污糟邋遢”等,是年过7旬的张婆婆拾荒十多年来不时听见旁人对她的形容:“乞儿唔洗做都自然有人俾钱,我好辛苦先揾到钱,有时执完,(其他拾荒者)直接去我部车仔度抢”。别人的冷言冷语令张婆婆感无奈及自卑,对记者呻“执纸皮都畀人笑”,但为了两餐只好忍耐,不论炎夏寒冬都坚持出动,工作一整天,有时凌晨1时才上床休息,挨到腰酸背痛:“以前执纸皮系为赚车钱,依家就好似搏老命咁,一车廿几蚊,一日两车,算赚个饭盒钱啦”。
张婆婆每日在湾仔区四处奔走,寻觅纸皮,为的是“执得一蚊得一蚊”,但有时也会遇上无良保安,以近乎恐吓的口脗声称如她不顺道清理商舖丢弃的垃圾,便会找来食环署人员驱赶她,谈及时她仍难吞这口闷气。
环团邀请拾荒者处理胶樽 每小时报酬达50元
拾荒者默默苦干、生活却得不到保障,但与此同时,本港胶樽每日弃置量数以百万计,却无人回收,有见及此,环保团体V Cycle发起为期半年的“十吨”胶樽回收大行动,希望回收至少10吨的PET质料的胶樽,并邀请了4名“纸皮婆婆”,在圣雅各福群会内负责胶樽分类及清洗工作,赚取每小时50元的报酬,较目前法定最低工资、即每小时34.5元多。
↓↓↓“十吨”胶樽回收大行动↓↓↓
胶樽处理后将循环再造 可制成环保手提袋
V Cycle创办人Eric解释,不少拾荒者收入微薄,且是独居长者,容易因长期独自工作而感孤单,希望透过计划令她们获得关怀,也能改善生活,免却在外日晒雨淋。他说,经处理后胶樽碎片会运到台湾工厂加工成纱线及布料,再运返本港交由复康人士或低收入家庭妇女制成环保手提袋,出售后所得收益扣除成本及开支后,会成立关怀小组跟进拾荒者需要,例如为他们购买手推车、毛巾、水樽等。
张婆婆是计划参与者之一,她说即使目前(12月初)纸价升至每公斤1.2元,但一小时也未必找到5至10公斤纸皮, 认为现时每小时有50元工资,令收入更稳定,每天工作只做数小时,亦具灵活性。
废胶樽转化成环保布料免浪费
计划另一焦点是胶樽升级再造,Eric认为,胶樽并非废物,可变成不同质地的布料,而V Cycle短短两个月已经回收超过2.5吨胶樽,估计整个计划回收的10吨胶樽(约60万个胶樽),可制作5万个背心型环保袋,但背后涉及回收、人工及运输费等支出,令一个环保袋成本需约80元,故希望增加回收量以降低成本。
香港只是一个有700多万人口的城市,但每日弃掉超过600万个胶樽,相等于900只成年大熊猫的体重,并足以填满一个奥林匹克标准泳池,但本港回收率不足10%。即使回收10吨胶樽,要为全香港减废仍有漫漫长路。
纸皮伯伯:我做紧环保回收,唔系处理垃圾
事实上,拾荒者议题近年开始受到关注,他们对社会的付出、贡献,以至遭受的不合理对待,开始获得一些社会人士正视。关注团体拾平台今年3月访问了505位拾荒者,发现她们每月平均拾荒收入仅得716元,工作时却面对不少挑战,包括被偷去财物(38.4%)、工作时曾受伤(27.4%)、被回收商呃秤(26.8%)、与人争纸皮或抢纸皮(26.3%)等。
拾平台成员赵日辉表示,不少拾荒者认为自己靠双手自食其力,但与年轻人分享时也会说“你畀心机读书啊,唔好做呢啲咁污糟嘅乞儿工”,反映他们自我形象较低,认为拾荒工作好厌恶、好污糟,及不被重视。他认为,拾荒者也明白干净回收的重要性,例如有“纸皮伯伯”每执到一个纸箱,都会细心清除上面的招纸、标贴和封箱胶纸,伯伯更直言“我做紧环保回收,唔系处理垃圾”。他们默默耕耘,为社区付出,但外界却误解他们影响地区环境及卫生。
赵日辉欢迎环团及社企与拾荒者合作,但认为需考虑项目是否有足够自由度供拾荒者参与,且在有限资源下能否维系长远合作关系,这还需要政府部门在政策层面上配合,例如增拨资金及土地供团体申请。
Eric也指,现时政府对支援拾荒者,或较小型回收机构的支援不足,他们申请社会创新及创业发展基金(社创基金)被拒,而申请回收基金则需提交一系列业务运作书面文件,故暂没计划申请,目前仅靠自行筹集的160万元及大企业赞助的数十万元营运,望日后能筹集更多资金,于明年设立社区回收中心,训练拾荒者成为环保大使,改善其身心及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