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街上遇见爱新觉罗州棠,很多途人不禁多望他几眼,甚或以为他在拍古装剧或穿越剧。他薙发留辫10多年,每天穿上满族旗服外出示人,有人挖苦他执意守旧,食古不化,但州棠从不在意旁人目光,强调:“我只想保留自己民族文化,让满州文化不至失传,这有什么稀奇?”。如果仍是清朝,他大概是皇爷。清代后人流落民间,州棠50来岁才正式认祖归宗,更名复姓,至今起居饮食坚守满州习俗。皇爷身旁更有位“福金”,多年与他形影不离,一起身体力行,保留和传承家乡的满族文化。香港的满族人是怎样生活的?摄影:吴钟坤、林可欣,撰文:林可欣
在街上遇见爱新觉罗州棠,很多途人不禁多望他几眼,甚或以为他在拍古装剧或穿越剧。他薙发留辫10多年,每天穿上满族长袍外出示人,如此异于现代的装扮,很快便引来传媒追访。(吴钟坤摄) 他本来欲借此宣扬家族满州文化,却无奈说总被媒体写成奇人怪事,行文语调多少嘲讽他骑呢。“你今次唔好写得我咁衰呀…”州棠对记者说。他强调:“我只想保留自己民族文化,让满州文化不至失传,这有什么稀奇?”(吴钟坤摄) 如果仍是清朝,他大概是皇爷。清代后人流落民间,州棠50来岁才正式认祖归宗,更名复姓,至今起居饮食坚守满州习俗。皇爷身旁更有位“福金”,多年与他形影不离,一起身体力行,保留和传承家乡的满族文化。香港的满族人是怎样生活的?(吴钟坤摄) 州棠早几年前特意从东北购买几套满服,再到广州和深圳找师傅根据这些满服,作样本度身订造。他家中10多套都是黄色衫,每套数百元。他解释道:“不是因为皇帝常穿黄色,而是我觉得黄色好看,感觉吉利,清朝都已灭亡,穿什么都无所谓。”(吴钟坤摄) 黄绮华在夫君认祖归宗后,也学做满州媳妇,煮得一手东北菜。除了一些东北特别品种的黑木耳和栗米,她说当中不少𩠌菜也有寓意,例如饺子和栗子也有“子嗣”的意思;而酸菜白肉则能分别能清肠胃和保暖。“以前先人在冬天烧柴煲水,并把猎物如猪、羊放到水里白灼,再用刀或剑割肉取食,羹和碗多是汉人用的。”(吴钟坤摄) 州棠觉得将满族文化融入日常生活,能时刻提醒自己是满州人的身份,让家乡文化不至失传:“做人不应忘本,要知道自己的根和祖先来自哪里;我这样做也是出于自己对家乡文化的一份心意。”(吴钟坤摄) 纵然每次与丈夫如此装扮外出,多少惹来途人另类目光,黄绮华却自信说:“我们的衣服抢眼漂亮,说不定别人在欣赏我们呢。穿这此衣服不是为标榜或炫耀什么身份象征,而是一个对家乡文化的情意结。”(吴钟坤摄) 黄绮华觉得现今的人散落在城市各自生活,乡情容易淡化,渐遗忘祖先与家乡。“就好像满族入主中原后,也远离了自己东北家乡,我老公在香港要追念自己是一个满州人,保持自己满州文化,希望慎终追远,这亦无可厚非。”(吴钟坤摄) 黄绮华说:“我嫁了给他,我就一定支持他,夫君想承传家乡文化,我就投入帮他,让他开心,知道路上太太也一直在此。孝庄皇后本来也是蒙古人,但嫁给满族后,到辞世时才穿回蒙古衣服。”(吴钟坤摄) “清朝灭亡后祖先担心被汉人排挤、清算,去到战后的大陆资讯并不流通,史实纪录被抹掉,人人对前朝史料噤声不语,谁敢说自己是清朝后裔?”战后中国一穷二白,州棠一家隐身民间,同为糊口奔命。“揾食揾食,𠮶时揾都冇得你食呀。哪有空闲深究祖宗家族啊?”(吴钟坤摄) 来港后州棠做过肉食店、空运公司,又当过港英皇家海军,数年间游遍世界,1970年代回到香港正式入行当摄影师,83年到尖沙咀这家冲印店打工。股东不久离场退出,他便顶手当上老板,一做30多年。(吴钟坤摄) 他与妻子每天在冲印店奔波,还在300多呎的斗室中,间了睡房作黑房冲印。可惜踏入千禧年后的数码时代,冲印店订单大减,州棠形容:“以前我们像活在康熙年代,如今就是慈禧年代。”(吴钟坤摄) 这些年他钻研满州历史和文化,每天坚守习俗,就像他坚持经营自家冲印店,至今仍细心执相,小心翼翼取起相片,对客人不敢怠慢。因此熟客街坊都尊他为“摄正王”,赞许他的摄影和照片质素佳。(林可欣摄) 冲印店内不时播着东北音乐,小小的店能走动的地方本已不多,他仍贴上老祖宗的相像,安放神位上香供奉。前半生与东北毫无关系,亦与那儿的满州族长族人素未谋面,他近些年却对老家故人有份莫名归属感。“我乡下无亲人的了,回去只想好好了解自己家乡和满州文化,现时满州文化也渐被淡忘,我想保留和传承。”(吴钟坤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