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超.博评】反的不是云格,而是阿仙奴管理层的“云格路线”
有人说过,云格对阿仙奴来说是一支锚:有这支锚在,纵然遇上风浪,阿仙奴这条船也不会胡乱飘到别处去,却也去不了其他地方。如今这支锚已经到了不得不收回的时候,这条船可能昂扬向前,也可能驶至深渊。
文:高俊贤@运动公社
阿仙奴又一次在欧联失利。加上联赛遥遥落后榜首车路士,阿仙奴又要面对一个无冠球季。适逢昨夜欧联十六强首回合对决,阿仙奴作客安联球场,再一次遇上强敌拜仁慕尼黑,而这应当是双方实力分野最小的一次对决。云格在球队落后之际,却反过来与对方斗攻,最后却落得5:1大败收场。比赛的重点,不应该落在这个比分,而是兵工厂落后0:1的时候,仍然出现一贯的防守问题:整条防线堕得太深,几乎把禁区前的空间全部让给拜仁;奥斯尔没有紧缠洛宾之余,高基连竟然逐步向左移,使洛宾有充分的时间和空间起脚远射。葫芦顶保护不足、防守中场位置感薄弱、后防球员缺乏换位意识,以上组织防线的问题一直都是云格的痼疾,和他放任进攻球员自为的毛病相比,更窒碍球队的进步。但是近十年来,云格好像一点也没有进步过,更遑论其他战术以外的问题。我们该如何解释他的停滞呢?
答案很简单,就是云格要兼管的事情实在太多。由球会的整体经营到阵容管理,云格居然能处理得面面俱圆,就好像诸葛亮事无巨细地经营蜀汉一样。除了三个联赛冠军锦标,云格为球会提议搭建新球场,已经是一大历史功绩。把高贝利球场拆卸改建为公寓,然后在伦敦北部觅地搭建规模庞大的新球场,是有益后人的百年大计——但请留意,云格的原意只是兴建一个可容纳三至四万人的多功能球场,酋长球场的工程似乎已有违云格的初衷。而工程的超支和延期问题,已经超出云格的预期。挨过次贷危机之后,伦敦北地产市场回暖,为阿仙奴迎来庞大的公寓销售收入(反观其他伦敦球会,今时今日不太可能觅地建设新球场,除非付出比起阿仙奴当年更高昂的代价)。
云格的经济视野超乎许多人,但作为一个主教练(coach),他没有多少时间花在琢磨技战术的细节上。从职权而论,费格逊是一个典型的英式领队(manager),但商业开发和营运尚有简容和大卫基尔一类的人材负责;云格却不纯粹是一位领队,而是首席球探和营运总裁。偏偏现代足球对一个主教练的要求,是繁琐、复杂而苛刻的,而且每隔两至三年战术潮流又会出现不少变化——读读哥迪奥拿的传记,应当知道一个名帅在早六晚十的工作时间里,要揹负多大压力。云格要兼管的事情那么多,还要在技战术研究方面付出这么多心力,未免有点力不从心。
然则云格可否放权呢?恐怕很难,因为这意味着球会的权力架构要面临重大的调整重组,而在高朗基和乌斯曼诺夫两大股东之间,应该还没有建立这种共识。如果这个架构不变,阿仙奴管理层所追求的,仍然是一位能够在球场内外的工作均做得稳妥齐全的主帅。云格建立的球队体系下限很高,而且财政结构相当健康、合符高层的转会和薪酬预算,任何后继者都要在以上两方面延续前人的恐怖的平衡。
除了这个恐怖的平衡,还有云格给予外界的信心。在云格的传记里,曾透露他本人在十年前曾经认真考虑离开阿仙奴。但是,以苏格兰皇家银行为首的数家银行均要求,在合约里加入云格留队任教至少五年的保证,才答应向兵工厂贷款兴建新球场——云格的稳定(每季跻身欧联前四),是战绩的保证,是利润的保证。云格这一支锚,就这样固定在资本主义世界的洪流里,也铸成他个人今天的悲剧。
说到这里,阿仙奴的球迷不妨试着想一想,你们和一家商业集团对一个主帅的要求有多大的差异呢?但让我们更摸不透的是,阿仙奴在足球上的追求到底是甚么。荣誉固不是足球的全部,但足球的源头决不是生意。当一家百年老店甘心N年无冠、把荣誉扔在一旁,然后脸不红、耳不热地增加季票价格,却大力限制转会预算(这数年来的买人投入,始终不如其他前列分子),还向球迷渲染这是合理的做法。即使他日换上其他名帅执教,但是球会对主帅的要求如旧,这套想法比起继续让云格任教本身更恐怖。云格功勋无数,值得体面地离去;而阿仙奴球迷要颠覆的不是云格本人,是球会管理层的营运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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