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你的名字】要记着一个人 原来比想像中更困难

撰文: 柳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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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80年代日剧《东京爱情故事》的赤名莉香,以至近期岩井俊二《梦之花嫁》里的皆川七海,也是预告着科技进步与社会繁华所衍生的孤独……来到新海诚手上,他便索性以快乐活泼的氛围去包装事实,再给予观众一个“回到过去”的希望……
柳凝之

这个年代,感觉优先的恋爱是一种原罪。在资本主义的社会,个人感情也是资本的一种,以情感出发去管理资本只会遭人白眼。遇上新的对象,或考虑找一个怎样的对象时,友人首先问你对方的职业是甚么?收入如何?有车吗?或许有房子吧?人在社会被磨擦久了,不再懂与人相处,只懂得与履历共恋,不用依赖什么交友APP了,就直接在Linkedin找一个伴最单刀直入。

有人说,这个年头拍一场好的拖很难,在感情被无限个量词占据时,有否问过自己一句:“你喜欢吗?”爱,不过是一个由喜欢与否开始而已的意识形态。

如果一天可以回到过去了,你会好好的再爱一遍吗?

笑着进场 哭着离场

新海诚的电影总带有一份莫明的丧失感,往往从世界的城市化和人口的密集里,去展示今日男女的离合聚散。远在80年代日剧《东京爱情故事》的赤名莉香,以至近期岩井俊二《梦之花嫁》里的皆川七海,也是预告着科技进步与社会繁华所衍生的孤独,预告无法阻止人类疏离的扩散,来到新海诚手上,他便索性以快乐活泼的氛围去包装事实,再给予观众一个“回到过去”的希望。这设定是出人意表的,一改他以往动画带有一丝阴沉无奈的作风,少女动漫的开场唤然一新,然后看下去,你便自然发现这设定是极致的狠心,亦证实了日本人笑着进场,无言的哭着离开这个传闻。你甚至会如戏中的三叶所问:“为何眼泪就这样自己掉下来了?”

新海诚精于以时间和距离说故事,《星之声》的“当我到宇宙时,你还会记得我吗?”;《秒速五厘米》的“我要用什么样的速度,才能与你相遇?”说他是动画界的Christopher Nolan当之无愧。《你的名字》是一个关于身份对调的故事,从一场彗星开始,乡镇的三叶和身在东京的泷发现双方的灵魂会不定期的被对调,取而代之是他们从彼方的身体看这个世界,回看彼方的自己并建立微妙的关系。

(电影剧照)

彗星是希望的象征,彗星为他们带来意料之外的快乐,新海诚转眼间却放大了希望来临,往后随即而至的消逝。彗星分裂而出的流星在星空划出彩虹,彩虹却把主角们带到一个始料不及的境地。讽刺的设定,正好反映现实的爱情,快乐景象的流逝之快是始料不及。一切就像分手过后,回过神来时,记忆正以比累积时间快三倍、甚至四倍的速度给消去。

跟着缘份感受聚散

绳结如预告片所说,在电影中担当著重要的角色,这个源于日本神道的慨念,扭曲、缠扰、还原和连接,结是人类与事物连接的象征,一方面是电影贯穿剧情的桥粱,另一方面,也是缘分的另一种演绎。现代人对缘分这事情嗤之以鼻,新海诚是反对的,他认为,缘分是必然的一种存在,三叶与泷的相遇是一种缘分,两个城市的接轨也是一种缘分,缘分正改变著双方的生命。

他亦巧妙的通过门这个容器表达不同场景的关系,门关了,内外的世界便自然被隔离,这也解释缘分这回事来得快亦去得快,不过是一门之隔,你们的世界已经可以离得很远,甚至乎,这道门是再也张开不了。从三叶与泷在车箱分别的一幕,可感受到缘分随心把关系连接和割断带来的无力感?

反行其道的论述,与“履历主义”的现代爱情大相迳庭,现代人看得不是味儿,当爱情从客观走回主观时,我们心里的尺又应该如何量度眼前的这个人呢?在这个大世界里遇上每一个人,不会是一场巧合,或许真的如王家卫的《一代宗师》所言,世界所有的相遇,也是久别重逢。《你的名字》只希望你能顺应感觉去跟着缘分走,并接受里头所给你的聚散。

找回初心已经不再容易

电影利用不少篇幅去诉说对香港人来说未必有感的乡愁情谊,原在乡镇的三叶期望去代表文明的东京生活,以泷的身份在东京生活后却发现事与愿违,反映大部分日本人离乡别井的失落情绪。其中一幕三叶以自己的肉身亲自出走东京与泷见面,换来的是更大的失落,导致往后决定把绳结遗下,更把自己的半身切断。这反映的不单是乡愁,更是意味着年轻人步入社会后与爱情期盼正式告别,往后爱情观变得物质化后所产生的迷惘,仔细一看,你会发现泷是活在单亲家庭里,现实爱情便是这样。Radwimps那近乎清唱的背景音乐应记一功,把愁绪形象化之余,那干涩的唱腔把你的泪水给挤拥出来了。

《你的名字。》男女主角一觉醒来后,竟然互换灵魂。(YouTube影片截图)

随着成长,我们看似把爱情看得重了,但其实把生活看得更重,导致一切从生活需要出发去选择自己的爱情,我们看似精明,但爱情初衷被遗忘了。看毕电影,醒觉到校园时期的初心时才发觉一切已不复再,就如三叶与泷的故事般,消失的丧失感由此而来。

《你的名字》作为一个电影的名字,说实话是颇老土的,但也不失点题作用,记住一个人,是比你想像中的困难。三叶与泷,其实是一场相距三年的姐弟恋,刚好亦有人曾说,尽管是最长情的星座,放开后记忆最长也挨不过三年,终会把对方忘记。如戏中的绳结,你可以使用不同的信物去追忆,但记忆却是确确实实的被冲淡了,最终是余下一个名字,名字里头的感觉、温度已通通失去。或许你觉得太夸张了,怎会走着叫着,却叫不出对方的名字?现在的你,又能确切的说出对昔日情人的某件往事中的某些感觉吗?一切是褪色了。

写实画风与虚幻故事的火花

外界称赞最深的是电影画风,不是新海诚的画风绝美,只是太过写实,与虚幻故事冲击在一起,叫你久久不能忘怀。

新海诚导演在日本电影宣传小册子上曾写下一段话:“这是一部献给所有正值青春期的年轻人和内心仍旧怀抱青春期残片的大人们的电影。”如果,给回去三年前的自己,你可以再重新好好的爱一遍吗?不用多,做回三年前的自己就好了,你可以吗?

11月11日,是消费主义高企的一天,也是电影在香港上画的一天,你心中的那个名字,在社会中又被埋没在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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