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政治进入最脆弱时期:“绿色民族主义”成为唯一话语
赖清德3月13日召开国安高层会议,砲火全开、箭矢齐发,直指北京对台五大威胁,并一口气祭出17项对策,其中不乏军事审判复辟、台湾民众申请中国大陆证件须清查,乃至要求港澳人士赴台定居需放弃中国户籍与护照等。从“两岸交流”到“认知战”,几乎无一幸免,更关键的是,赖清德不再以模糊空间处理两岸定位,而是直言中国是台湾《反渗透法》中的“境外敌对势力”,两岸关系彻底从“互不隶属”升级为“敌我对立”,几近宣战。
这份“国安17条”,表面上是国安工程,实质却更像是民进党内部意识形态的“制度化”胜利。军事审判制度一旦复活,不仅针对潜在间谍,更可能成为政治斗争的制度化工具,对象未必真为“中共同路人”,而是那些敢于质疑绿营统治正当性的人。也难怪台湾内部学者惊呼,赖清德政府此举仿佛已宣告台湾进入“准战争时期”,政治权力将进一步向行政与情治集中,甚至不排除出现寒蝉效应。
此刻的赖清德,有如过去陈水扁的幻影重现。他不像蔡英文般惯于外交辞令的空间操弄,亦无法以务实维持现状的姿态摆平各方,而是选择走上一条更为封闭的“绿色民族主义”路线,藉“反渗透”、“反融合”、“反交流”之名,大开内控之门。这不是防卫主权,而是怀疑人民,不是提升防线,而是建立恐惧。
更令人玩味的是,北京对台“融合发展”四字,如今仿佛已成台湾执政者眼中最阴毒的统战诡计。台青赴陆、台商投资,过往是市场自由,如今却成“金流、技术、人流”皆可疑的监控对象。对北京当然不必天真,但赖清德政府似乎连对自己的人民也不信任了,如此政治逻辑,难怪有人直指这套路线为“台独纳粹化”,批评赖清德以恐惧治理社会、以敌我划分收编民意。
当然,赖清德不会承认他在搞极端化。他将一切包装为“民主防卫机制”、“国安升级工程”,问题在于,当行政权自认面对“敌国”时,何止是敌国人民?台湾内部人民也可能沦为“潜在敌人”。民进党近年对“中共同路人”这一标签的使用愈发频繁,从网军口号变为立法与政策依据,实际上早已构成一种心理上的“整肃预备”,这比单纯的法律规定更可怕。
更深层的政治吊诡在于,台湾民意根本不支持这么激进的两岸政策。回顾二十多年来台湾政党轮替史,无论是2008年国民党上台,还是2016年民进党重掌政权,皆源于选民对于过度倾独或过度倾中的不信任。台湾社会有一种近乎潜意识的“钟摆效应”:太独不行,太亲中也不行,总希望有一种平衡、一个让人喘口气的中间路线。
然而今天,这座钟摆似乎要摆不动了,因为台湾朝野皆败。民进党多年来靠著“亡国论”行销恐惧,但赖清德执政10个多月以来,内政紊乱、物价飞涨,两岸无方之余,加之恢复军事审判制度等举措,均令民众心生不满。而在野的国民党与民众党在立法院的表现也未带来希望,反倒令中间选民更加失望,甚至愿意罢免反感的在野立委来发泄情绪。当中最惨的还是民众党,原本可以作为第三势力,却因前党主席柯文哲官司缠身,加上路线模糊、组织松散,如今已形同政治植物人。
在这样的真空中,赖清德直接了当地选择以敌意填补政治权力的缺口。问题是,敌意是无法建立社会信任的,只能让政治秩序进一步失衡。从蔡英文的“维持现状”到赖清德的“敌国论”,短短几年时间,台湾的两岸路线已经剧烈右倾,宛如一场没有宣战的“政变”,其结果是对外无助,对内噤声。
从蔡英文到赖清德的过渡,反映的不是台湾民主的政治成熟,而是社会焦虑的扩张。当年蔡英文能够在国际压力与内部期待中维持模糊平衡,多少得益于她的冷静与不噪动;而今赖清德则明显更倾向理想主义与对抗本能。只是,台湾此时此刻最需要的,恰恰不是冲突,而是调和,不是塑造敌我,而是凝聚共识,但这正是赖清德政府所没有的。
再过两个月,赖清德即将迎来执政一周年。如果他在5月20日讲话中仍选择延续“敌国论”、强化“反渗透”,那么台湾两岸政策的未来,恐怕只能向更孤立、更封闭、更恐惧的方向滑落。质言之,台湾真正的安全风险,并不主要来自于北京,而是来自台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