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荆党｜意料之中无惊喜的财政预算案

来稿作者：周小稞

财政司司长陈茂波2月26日公布新的年度财政预算案。2024/25财政年度修订的预算收入为5,596亿港元，较最初的预算收入少了734亿港元。偏差主要来自三个方面：土地基金的投资收入由752亿港元减少394亿至358亿港元、基本工程储备基金的地价与投资收入由373亿港元减少200亿至173亿港元、政府一般收入账目的收入由5,128亿港元减少148亿至4,980亿港元。

修订的预算支出为7,548亿港元，较最初的预算支出少了221亿港元，偏差也主要来自三个方面：政府一般收入账目的支出由6,234亿港元减少154亿至6,080亿港元、创新及科技基金的支出由111亿港元减少40亿至71亿港元、奖券基金的支出由41亿港元减少24亿至17亿港元；修订的预算赤字为1,952亿港元，较最初的预算赤字1,439亿港元多了513亿港元。如果扣除各个基金的回拨收入，修订的预算赤字将达到2,442亿港元，而最初的预算赤字则为2,189亿港元。

有关2025/26财政年度的预算，陈茂波预测财政收入将达到6,594亿港元，较上年度增长17.8%，其中：政府一般收入账目增长18.0%、基本工程储备基金增长40.5%；财政支出将达到8,223亿港元，较上年度增长8.9%，其中：政府一般收入账目增长4.0%、基本工程储备基金增长26.3%、创新及科技基金增长74.6%；财政赤字将达到1,629亿港元，较上年度修订的预算赤字低323亿港元，但仍比上年度最初的预算赤字多190亿港元；如果扣除各个基金的回拨收入共计990亿港元，2025/26财政年度的预算赤字将达到创纪录的2,619亿港元。

在笔者看来，陈茂波任上的第九份财政预算案基本上在预料之中，没有多少的惊喜。预料之中一：一如既往地在计算财政赤字时把发债收入作为财政收入的一部分。结果就是，政府披露的2024/25及2025/26财政年度的预算赤字分别为872亿和670亿港元，而非实际的1,952亿港元和1,629亿港元，而差额正是发债净收入。这样的披露让政府在控制所谓的“财政赤字”上有了伸缩自如的空间，通过调整发债规模，政府可轻松降低“财政赤字”直至最终“平衡”。

预料之中二：一如既往地高估财政收入。政府预测2025年全年经济实质增长介乎百分之二至三，但何以2025/26财政年度的地价收入可以做到55%的显著增长？何以政府一般收入账目可以做到18.0%的大幅增长？凭什么入息及利得税可以增长8.4%？印花税可以增长16.5%？即便扣除从其他基金转拨增加的470亿港元，年度的政府一般收入账目仍同比增长8.5%，明显高出实质经济增长。高估财政收入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财政支出的增长显得合理而又有节制。

预料之中三：一如既往地“一刀切”砍支出。面对社会各界对公务员薪酬支出的不满，政府无视公务员薪酬体系存在的“肥上瘦下”弊端，以简单化的全体公务员“冻薪”替代差异化的中高层公务员“减薪”以应对社会各界的压力。针对中小学生每年2,500港元的津贴，政府也是“一刀切”地全部取消，无视这部分津贴对很多低收入、多子女家庭的重要性。为控制部门开支，政府虽然将年度节省幅度由1%增加至2%，但基本上也是不分主次轻重适用到所有部门。

预料之中四：一如既往地不愿正视财政赤字背后的制度性与结构性弊端。虽然在财政预算案中政府要求审计署强化政府部门与公营机构管理层的审慎理财观点，要求相关政策局检视社福、医卫和教育方面的开支，要求发展局下辖机构全方位协助管控工务工程项目，但对社福、医卫与教育开支持续刚性增长、工务工程项目成本昂贵且普遍超支这些危害财政收支平衡的顽疾背后的制度性与结构性弊端却只字不提。不改革这些弊端，香港财赤问题就不可能得到根治。

从纵向历史的角度看，香港当前的财政问题不可谓不严重。每年两千多亿港元的收支缺口相当于香港GDP的6%，内地今年在下决心实施宽松财政政策情况下预算赤字也仅为GDP的4%。更糟糕的是，即便是政府一般收入账目也有超千亿港元的赤字。虽然政府财政储备截止2025年3月底仍有6,474亿港元，但如果扣除政府累积发债所产生的未偿还余额约3,574亿港元，那么实际的财政储备只剩2,900亿港元。要知道疫情前香港的财政储备曾高达11,700亿港元。

当然对于香港的财政问题也不用过度焦虑。万一外围环境出现重大变化，大量资金涌入香港，楼市与股市再度畅旺，地价收入与印花税重现过往荣景，香港的财政赤字不就迎刃而解了吗？即便这样的荣景不再，香港也可完全通过发债来应对当前的赤字危机。那些香港看得上的国家哪个不是债台高筑？日本的国债是GDP的两倍有余，美国的国债超过了GDP，中国与韩国的政府债务占GDP比也都超过了50%，而香港的这一比例目前刚刚过10%。如果数年后香港的政府债务占比超过了50%甚至100%，相信届时香港在中央的支持下也能渡过难关。

但话又说回来，特区政府也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楼市与股市的兴旺、不断扩大的发债规模或者中央政府的最后背书。如果不用心解决财政赤字背后的制度性与结构性弊端，每年真实的财政收支缺口分分钟就会从两千亿的规模突破到三千亿的大关。一方面大量财政资源被消耗但没有换来基本面的明显改观，另一方面却债台高筑，面临类似日美那样的债务困境，这样的香港可就真危矣！

作者周小稞是紫荆党政策研究院研究员。文章仅属作者意见，不代表香港01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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